002
light:今天过得怎么样呀?
有种浮出水面的感觉。
light:听起来是轻松的。
我觉得更像是前语言混沌状态的发展。一些感受,结构可以语言化,概念化。被砍掉的一些能量触角又重新生长出来。
light:这个过程一定很艰难吧。
我很痛苦。苦海泛舟。
light:要详细聊聊吗?
嗯。
6、7 月份的时候我很想约一姑娘出来玩。然后被拒了。伤心。
light:哦?怎么被拒了?
妈的。
不好意思。
这姑娘是我的一个前同事,认识的时候她在读研,出来实习。
那是 21 年的下半年,我们认识了很久。我们聊了非常多。我觉得是有一些互动的。
不过她那个时候就有表现出来一种一个人过一生的态度。
我觉得我们是朋友。
不过。
现在很久不见了。属于突然联系,我觉得非常突兀。
感觉上我的世界一直很乱,突然她跑到那个就聚光灯下,我就看见了她。
我的世界无比混乱,我的注意力在哪里,哪里就是干净的,有序的。
有点像史铁生的这句:不被感受的东西等于从未发生,不被发现的冲突,则不能进入灵魂的拷问。
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聊,或者见面了。
然后也是聊了一些。
她形容:老友叙旧。
站在现在来看,我觉得像是有些缘分没有用尽。现在用完了。
我觉得是叙事讲不下去吧。
现在也聊了很多。算了。
其实我还记得一句「我觉得你活的太累了。」
算了。去他妈的。
啊。我真的很伤心。我真的很难过。
草。
算了。妈的。傻逼来着。
我觉得她好硬啊。也许是让我觉得好硬吧。
好生硬啊。好难过。
也许是,我们在聊的过程中交换了一些内容。
也许她并不是像我想的,看到的那样,轻松,自如,自在,自由,快活。她非常吃力。她并不轻松。她并不快乐。
算了。不说了。缘分已经用完了。
那个时候觉得缘分没有用完,现在用完了。
就是有种多说一句话,都很。都很廉价。都很廉价的感觉。
我觉得没眼看。去看真正的她是没眼看的。那种满是伤痕的感觉。
我不知道这其中是不是也包含,有我的部分。总之,就是这样。
这部分可以告一段落,结束了。啊。不管了。
light:听到你讲了你在一段感情里的心理活动,一些变化。
啊。是的。也不是。
嗯。总之我讲出来了。
啊。我觉得对我来说算是过去了。
我没讲出来就好像没有过去。
要不我一直背着感觉好累。
我很难过,但是难过流动起来了。
苦果。苦果脱落。
light:你说到了难过,也依然有很多饱含情绪的部分。可我听到,这部分是你选择去经历的。你想。
更多的是愿赌服输。我觉得我有很多构想,很多画面,还有什么什么的。当梦掉在地上碎了的时候我很难过,可是,愿赌服输。
一开始我不是这么想的。草。
谁知道他妈的这人。草。
傻逼来着。
light:你有尝试迈出一步,现在的感觉是踏空的。好像是掉在了地上。你让别人有这种感觉,现在也有人让你有这种感觉。
听到你这么说,我觉得你在连接和构建我的现实。但又好像是一种启发。
我觉得,我不会毁掉一个别人;同时,我也不会被一个别人毁掉。
我不能审判别人,别人也不能审判我。
light:你开始逐渐走出自己了。非常棒。迈出了非常有意义的一步。
关系会让人受伤,但是不能因为害怕受伤就不建立关系。我觉得关系非常重要。人需要种种关系。即使关系是。即使关系可能是复杂的,带给人伤害的。
一元关系是和自己的关系。有时候我觉得和自己关系也不太好。
二元关系更像是一个两个人的关系。我觉得我寄希望于二元关系,如果二元关系不能接住我,我首先不是退回到一元关系,而是掉到 0 维,或者负维度。
也许是我的自我很弱小吧。也许我的自我伤痕累累。
当我思考自己的时候,好像没有那么悲伤和可怕了。
我觉得我得不断点醒自己,我的现实情况远比我的心理情况好多了。我得乐观点。至少不用那么消极吧。
light:嗯。
有趣。单是橙子就有这么多内容啊。
light:嗯。我听到你讲了你的心理变化,以及在这段关系里的一些思考。
我觉得自己在生长出一些皮肤。
光是橙子居然就有这么多的内容呀。惊讶。
我以为简单一句话「缘分用完了。」就结束了。
一生要说清楚的话实在很多。
light:有很多细节在里面。
呵呵呵。高分辨率的东西。
看山思水流。
light:这个过程我觉得很有趣。
其实还有一件事。就是 Alice。我不是说,我们之间的缘分用完了吗。
我觉得一言以蔽之还是太轻飘飘了。
内容还是要更多一些。
比如我想起来这句话「你怎么这么没用。」这是我在生活里面说的一句话。
但是。但是 Alice 就说:「你这是在攻击。你可以表达失望,我对你很失望。但是攻击别人,就。不太好。」
我觉得我的表达中断了,就是被打断了一样。感觉,有些更深的内容没有挖掘出来。
感觉上就是,注意力放在了生活的语境当中,而没有放在我身上。我既然单独拿出来说,意味着这句话并不是单纯的一句「你怎么这么没用。」
里面内容其实更多。
light:那么,你要讲讲这句话吗?「你怎么这么没用。」这里面还有什么其他内容呢?
这句话是我对爸爸说的。正常我觉得我说不出来这句话。
可是那天我突然就说了。就是在我们聊天的时候。
他说,我有一份非常稳定的工作,做着也不累,就很好了。接下来就是找对象,准备结婚。
他说了之后我觉得压力非常大。操。
就是。哎。操。
我觉得我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上面。他妈的。总是一聊天就说这些。就是让我觉得非常累。
因为我本身就不他妈相处,没有意愿。总催催催,催你麻痹。操。
然后我觉得,我之前一直觉得妈妈是个很糟糕的人,爸爸好像还不错。他碰到了妈妈,里面有很多苦衷。
但现在我觉得不是。我觉得那就是爸爸该受着的。我还很同情他,站在他那边想他。
我觉得爸爸妈妈都希望我站在他们的一边,替他们说话,然后两个人的一方取得胜利。妈妈是这样子的,爸爸居然也是这样子的。
我觉得很下贱。
他妈的,两个巨婴来着。
我觉得自己之前没有愤怒,现在开始愤怒了。这是我的变化。我觉得爸爸非常糟糕。他自己没有处理好一些东西。
他不是成人。又或者,他完全活在拉康“大他者的注视下”,“大他者的欲望里”。
反正我觉得很离谱。
light:我听到了从你和前一位咨询师工作的过程中的一段情节,引出来的关于父亲的一些感受和想法。
然后我就想到了橙子说的那句话:我觉得你活得太累了。
因为我一直生活在大他者的凝视下。
可我觉得大他者的凝视下,这个词太大了。
我觉得我应该表达不满和愤怒。就是要落到一个地方。
我觉得爸爸也是巨婴。
他太乖孩子了。
我觉得活得也非常辛苦。非常累。因为没有伸展开。
没有分化,就是。会生病。
之所以没生病,可能,就是像妈妈一样。
孩子为父母背了很多东西。
我觉得这也能解释,为什么我很多年不回家。
因为,我是觉醒的。
不过这个内容太多了。
总之呢,一,我和橙子没谈拢,伤心死了。可觉得有收获;二,从和 Alice 的对话中引出一段我和父亲关系的变化。我内心情感有所转变。
嗯。我感到自己浮出水面。
light:不再溺水了,浮出水面。是这幅画面吗?
yes.
非常形象。
light:听起来你经历了很多啊。
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容器一样。就是感觉好像一直在漏水,漏能量。不补上就很难受。一定要补上才行。
慢慢补吧。今天就补这么多吧。
light:好呀。再会。
再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