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1
从哪里开始呢?从 Lisa 开始吧。Lisa 是一位咨询师,我觉得她很粗糙。她不记得我入组的时间,不知道我参加了几期;她在我入组的时候,没有和原组员说明,让我作为新组员,有种割裂感。我觉得我期待她把事情做得很好。
我觉得像是作图一样,希望画面是和谐的。我很喜欢《绝命毒师》,我觉得里面也有很多像《福尔摩斯》里面的思想实验,预演很多遍,彩排,确保流程的稳定执行。做很多练习吧。
light:你需要感受温和的变化。
有种感觉,别人直接 9+1=10,但是我要 9+0.1+0.1+0.1...就是要一点点加。会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。我觉得很多时候,就是不必要的细分。有人说我分的太细了,要不要这样细呀?目的是什么呢?
我觉得我没有找到合适的位置。
light:嗯。
我最近还有一些新的感觉?就是,「远远望着」和「发呆」。我远远望着妈妈,远远望着我和妈妈,远远望着自己,远远望着爸爸和妈妈,远远望着我和爸爸。
我觉得自己要为一些桥段,为一些关系,衡量最终的价值。
light:这让你有什么感觉呢?
我有些负罪感。我觉得我在做一些取舍。我在定价。
「充满感激地活着吧」,年初的时候,也许是去年年末,我和一个在读博的医学生聊过一些。她和我说过这样一句话。我很迷茫,我很困惑。
light:我听到你说有负罪感,你感到迷茫困惑。
我觉得我好像不能有自己的感受,我一定要关照别人的感受。我不能有自己的想法,我必须以别人为中心。
我觉得这是妈妈加在我身上的东西。我觉得她很恨我,她恨我为什么可以很快乐。她一直在攻击我。她对我好吗?我想她对我是好的,可是好里面带了很多恶意。很多直白的恶意。
我觉得我们之间本来应该是亲代和子代的关系。我们之间是有一层不能逾越的屏障的。我们之间就是不平等。
可是她觉得我们之间是平等的。她把我当老公用。她把我的爸爸当妈妈。她把她的妈妈当孩子。
我觉得她的世界是颠倒的,混乱的,无序的,错位的。好像我在远远的望着她。
在我小时候,我被卷入里面。所以现在 ,好像我一直一直一直都在做「抽离」这个动作。在关系里抽离,好像很想把自己藏起来。
我觉得在和妈妈的关系里做过相当多的挣扎和尝试。直到 23 年的时候她病了,在那之前,我是逃掉的。但是她病了,我好像不能不在意,我又被抓回来了。
我觉得自己的生命力是非常旺盛的,好像一个巨大的血包。现在我像一个鲸落。我明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但现在,我成了「养分」。
怎么说呢。我也不好说。我觉得自己是解离性状态的。
哦。跑的有点远。
回到这句话。「充满感激地活着」。
我觉得这句话本身也许没什么问题吧。但是对我是有冲击的。感觉好像可以从内部击穿我一样。
我想到了什么。
我想到了什么呢?
呼。
我想到了妈妈。
有一次她哭哭啼啼,无比伤心,泪流满面地说,你就充满感激得了呗。我已经全心全意爱你了。
我在旁边听得莫名其妙,然后问我爸,她咋就哭了。她在说啥呢。
我爸说,不知道。不用理她。
当时好像没有在意,可是我还是会被那种悲伤所沾染到。
我很困惑,我非常困惑。我不理解她。
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,要让她这么伤心难过。
现在我有一个画面,我觉得她在哭的时候,有一种把我绑起来,给我放血,要喝我的血的感觉。
她如此干渴,要维持自己无所不能的神的形象,要从我这里抽走很多能量。
我远远地望着她发呆。
我觉得在我小的时候,我就要承担照顾妈妈情绪的责任。小朋友把吧。可能 3、4 岁,可能 6、7 岁。我能记得一些事件。
(在我)在我十几岁的时候,我看到了一些别的世界。他们和父母的关系好像不一样。这让我觉得很不合理。大概就是青春期吧。
我和妈妈的关系是错位的。而他们和他们的妈妈关系是正常的。见识到这点以后,让我非常痛苦。
我觉得没有见到还好一些,就是整个叙事好像可以走通。
我不知道怎么能走通。通路。我做不到。
我解决不了父母,但我可以远离那些人。
我觉得那些人让我非常刺痛,我也做出了很多反应。
我觉得对我来说是灾难性的。
我觉得生命在前语言混沌状态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。
我觉得那些东西,都不会留在时间里。因为都没有生长成我的结构。
我觉得在我体内暗流汹涌。我在复苏。
我不会再回到雪屋。
沉默
长叹一口气。
你要说点什么吗?我说了好多。
light:听了你的表达,我心情很复杂。嗯,心情很复杂。
是的。我喜欢《萦绕不安的自我》,喜欢《精神分析诊断》。我觉得精神分析能做很多其他的做不了的。
我觉得认知疗法,存在主义,格式塔,都没有精神分析打动我。没有那种让我感觉被容纳,被包含,被抱持,被托住,被镜映的感觉。
我觉得让我感到被入侵,被打断。那些干预似乎是负价值的。对我而言不是建设性的,而是,破坏性的。
足够慢,足够细,才有可能是准确的。
我想到了一部分。我觉得我好像在望着 Lisa 发呆。我不喜欢格式塔。
我觉得我要猛猛吸点精神分析才行。我要投入到精神分析的怀抱中。
light:听到你这么说我很开心。我们才刚刚开始,我很愿意听你的故事。
谢谢你的收听。我觉得我还有很多想说的话。我觉得我有非常非常多想说的话。我们下次。
light:嗯。下次见。